IV.忏悔《报应与释怀》

的话：「法律是张网，既要能捞起真相，也要懂得放过无辜。」如今才懂，那话里藏着多少自嘲。

    周世坤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怀表边缘，金属表面映出他憔悴的倒影。那只手曾签过无数足以翻云覆雨的合约，此刻却在学生面前微微颤抖。

    「说起来......」他突然抬头，目光扫过床头柜上苏婉儿折的纸鹤、顾雪怡送的战术笔，还有唐若岚留下的巧克力，「很羡慕你身边有这麽多人。」他的声音罕见地带了点温度，「愿意和你共同进退，甚至牺牲自己也要拉你一把的同伴。」

    苏婉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支战术笔的玫瑰金笔尖在yAn光下闪闪发亮，就像那天在拘留所里，顾雪怡白得发亮的衬衫。

    「其实你也有这样的同伴。」她哽咽着指向照片角落——年轻的父亲抱着法学书，腼腆地站在一旁。

    周世坤摩挲着照片：「只是我没珍惜。」他将怀表「咔」地合上，金属碰撞声在病房里格外清脆，「时间不能重来......所以，让我赎罪吧。」他伸手去拿咖啡，却被苏婉柔按住。

    「病人就别喝那麽多咖啡了。」她掀开被子慢慢下床，从床头那篮水果中拿出一个柠檬，走到病房简易的锌盆前，把新鲜的柠檬切开。热水冲进玻璃杯时，柠檬的清香弥漫开来，「喝这个吧，老师。」

    周世坤接过杯子的手微微发抖——无糖柠檬水，正是他年轻熬夜备课时最Ai的饮料。

    这个习惯，他只跟几个学生説过。

    最苦的救赎，是终於学会接受那杯迟来的柠檬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