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愈哭肩颤得越厉害，头垂低的好似要埋入自己胸膛。

    真真切切染了满室悲戚。

    烛火晃晃，他身上仿佛拢了一层光影。

    “唉…”

    一声沈云霁听不见的叹息落在他耳侧，他看不见的是，半透明的魂魄怜爱地拥他入怀，赫然和散落一地的画中千百张脸一个模样。

    “沈卿如此，叫孤怎么放心得下。”

    彼时皇后外家氏族势大，太子是她嫡亲独子，又是天选乾元，稳居储君之位。

    因此，太子在世时明面上无一人敢起异心。

    然而，谁都料不到从小服侍太子长大婢女竟是细作，一颗深棋竟这样默默无闻埋了十几年，前一日还温和无害地嘱咐沈云霁小心积食，后一日就毒杀了太子。

    彼时沈云霁正伏在案边同太子商议朝事，下一刻就被黑红的血喷了满身，夏煜宸看他一双桃花眼睁得滚圆，心下一软，最后的念头竟是“是否吓坏了沈卿”。

    而后心口剧痛，双目一黑，眼前走马灯似的快速闪过许多纷乱的画面，最后定格在沈云霁惊愕恐惧的脸上，模糊变幻，又化为白白软软糯米团子似的稚童，看他双唇开开合合，耳边分明听到的是惊惧尖锐慌乱的呼救，却看到唇型凝成一句话：

    “云霁生来就是要辅佐太子殿下的。”

    他想说，好，你追随孤，孤许你一世荣华。

    却丝毫控制不了身体，意识溃散陷入混沌。

    再苏醒时，身在诏狱。

    他茫然地眨眼，好一会儿才适应眼前，纷乱的思绪慢慢梳理清晰，仍旧茫然…

    若是身死，此刻理应在地府黄泉，身侧是恶鬼孤魂，这里分明是人间；若是未殁，更应温床暖帐，沈卿在床侧守着哭红了眼，怎么…对了，沈卿！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