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与拟态

匿在黑暗后的妈妈。这次它看得很清楚，黑发白肤，仅在下身围着兽皮的虫母，连直直前伸的细长睫毛也看得根根分明。他的皮肤温润如玉，透明薄翅洒满绚丽夺目的碎光，看不出情绪的黑眸如雾般轻轻落在子嗣身上。

    静止的空气被雨幕中极为明晰的一句话打破：

    “进来吧。”比起邀请，它更像是赦令。

    被妈妈接纳的黑珍珠激动不已，努力甩掉身上的雨水，小心踏进久违的住所——却在中途被翅膀卡住了。

    黑珍珠新长出的两对鳞翅很漂亮，也很大，质感像是丝绸又像是硬质金属，后翅均有一对细长飘逸的尾突，翅面绣着极为精致繁琐的神秘花纹。俞意正是被这对风筝模样的华丽翅膀吸引。

    他很满意黑珍珠的新外表，难得多了几分耐心，探出信息素安抚稳固虫子一向混乱的精神池，协助它快速学会拟态。

    很快，俞意的家中就多了一个高高壮壮，比他大了一圈的“人类”。

    “ma……妈，妈妈。”低沉而又懵懂的声音传来，男人赤身站在俞意面前，努力控制模拟的人类声带。

    他低头看着俞意，眼里是对妈妈毫无保留的炽热爱意，嘴里不停重复：

    “妈妈。”

    “闭嘴，睡觉。”俞意被吵得心烦，冷声命令他。

    男人，也就是黑珍珠，这才安静下来，默默跪坐在妈妈身旁。他睡够了，也不想再睡，就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看俞意的睡颜。

    妈妈。

    他张开嘴继续重复这个充满眷恋的称呼，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