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崩坏前的温柔

选择了任何「理由」，

    那就会被记录。

    所以裴远先一步开口。

    「回去。」他说。

    不是命令。

    而是请求。

    洛珩抬起头，看着他。

    「我只是想确认你还在。」洛珩说。

    这一次，他没有替自己修饰。

    没有说是为了稳定。

    没有说是为了任务。

    也没有说是因为感应。

    只是一句，非常单纯的话。

    裴远的心脏猛地一沉。

    那句话太危险了。

    危险到他甚至不知道该怎麽反驳。

    「这种确认没有意义。」裴远说。

    他的声音很稳。

    稳得像在说一个他早就接受的事实。

    「我会被处理。」

    「你确认了，也改变不了结果。」

    洛珩的指尖微微收紧。

    「如果我不确认呢？」他问。

    裴远一怔。

    那不是一个制度内的问题。

    那是一个人才会问的问题。

    「那你会安全。」裴远说。

    「你会被留下。」

    这句话出口时，裴远自己都觉得可笑。

    因为他很清楚，

    留下来的代价是什麽。

    洛珩看着他。

    夜sE落在他眼底，让那双眼睛第一次显得不那麽透明。

    「你不需要为我做这个决定。」洛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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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远笑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

    「但我已经做过太多次了。」

    在人类世界。

    在白塔。

    在任何一个他不被需要的地方。

    洛珩的安定环，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下。

    很轻。

    像是在提醒：

    这段对话，正在接近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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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珩立刻後退了一步。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他太清楚後果。

    那个动作让裴远的x口一紧。

    他忽然意识到，这才是制度真正成功的地方——

    不是阻止人靠近。

    而是让你在靠近之前，就已经替世界踩煞车。

    「对不起。」洛珩忽然说。

    这句话，让裴远愣住。

    「我不该来。」洛珩说，「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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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住。

    没有把後面的话说完。

    因为後面的话，会是选择。

    裴远深x1一口气。

    「回去吧。」他再次说。

    这一次，他的声音低了一点。

    洛珩看着他，像是想把这个画面记住。

    然後他点头。

    「好。」

    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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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柔。

    没有任何反抗。

    洛珩转身离开。

    脚步声很快被夜sE吞没。

    裴远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在另一个世界敲键盘、整理资料、把自己塞进流程里。

    现在，又在这个世界，把唯一可能偏的人，推回安全线内。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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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

    在两个世界都做同一件事的那种累。

    他抬头，看着白塔上空那片被结界整理过的夜。

    那一刻，裴远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如果有一天洛珩真的为他偏了——

    那个偏移，

    一定会摧毁整个系统。

    而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来，

    还是早就开始等待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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