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进内线的第一天，没人祝贺。

    因为内线不是升职。

    是站到刀口正中央。

    沈回被带进一条没有窗的走廊。

    墙厚，灯冷，脚步声被拉得很长。

    带路的人一路不说话，只在最後一扇门前停下。

    门上没有字。

    只有一道新换的锁。

    「里面的人，你记住三个。」那人低声说。

    「一个会用你。」

    「一个会试你。」

    「一个会等你犯错。」

    门开。

    里头坐着四个人。

    三个在桌前，一个靠墙。

    桌前的，分别是丹房内帐、任务线调度、执法堂对接。

    靠墙的，没牌，没座。

    但没人忽略他。

    沈回一眼就知道。

    那个是等他的。

    「坐。」内帐的人说。

    语气平得像念帐。

    沈回坐下。

    桌上放着一叠新册，纸白，墨新。

    「你负责补。」调度说。

    「不是补数，是补时间。」

    沈回翻开。

    时间线被切得很碎。

    有人刻意把一整段空掉。

    「这段，去哪了？」他问。

    靠墙的人笑了一下。

    「问得太快，不好。」

    沈回合上册子。

    「那我慢一点。」

    内帐的人看了他一眼。

    「今晚之前，补齐。」

    「补错，不重来。」

    这句话的意思很清楚。

    错一次，人就不在了。

    沈回点头。

    「要对照哪一线？」

    内帐没有回答。

    调度伸手，把一张旧单推过来。

    「你自己找。」

    这不是考能力。

    是看他敢不敢踩线。

    沈回接过旧单。

    看了一眼，就知道问题在哪。

    时间被切走的那段，对应的是三个月前的外门任务。

    那时Si的人不多，但Si得刚好。

    沈回没有立刻写。

    他把册子放一边，起身。

    「我去库房。」

    靠墙的人抬头。

    「你确定？」

    「确定。」沈回说。

    「时间，不在纸上。」

    没人拦他。

    库房里很暗。

    他站在架前，伸手去m0那些看起来一样的箱子。

    第三排，第二层。

    封蜡有一道重压痕。

    沈回把那箱拖出来。

    打开。

    里头不是药。

    是旧腰牌。

    外门、杂役、巡事。

    被磨过名字，只剩编号。

    沈回呼x1慢了一拍。

    这不是遗漏。

    是清洗。

    他把箱子盖上，重新封好。

    回到内线室时，天sE已暗。

    他坐下，提笔。

    没有补满。

    只补了三行。

    时间。

    人数。

    去向。

    靠墙的人走过来，看了一眼。

    「你知道这三行，够Si多少人吗？」

    沈回没有抬头。

    「够。」

    那人笑意淡了。

    第一次。

    「你叫沈回，对吧？」

    「是。」

    「记住我。」那人说。

    「我姓裴。」

    沈回停笔。

    他知道这个姓。

    执法堂，最不Ai留情的那一支。

    裴问渠。

    「裴大人。」沈回说。

    「这三行，不够你用。」

    裴问渠看着他。

    「那你为什麽只写三行？」

    沈回把笔放下。

    「因为再多，就不是我能活着写完的。」

    裴问渠盯了他很久。

    忽然笑了。

    「很好。」他说。

    「你知道界线。」

    他转身要走，又丢下一句。

    「下一次，我会b你越线。」

    门关上。

    内帐的人合上册子。

    「你留下。」

    调度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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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线室只剩两个人。

    内帐的人看着沈回。

    「你现在，有两条路。」

    「一条，当工具。」

    「一条，当节点。」

    沈回抬眼。

    「差别？」

    内帐的人说。

    「工具，用完就换。」

    「节点，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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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回想了一息。

    「我要第二条。」

    内帐的人点头。

    「那你得先撑过今晚。」

    灯暗了一盏。

    走廊外，脚步声再起。

    b白天多，也更乱。

    沈回知道。

    真正的清算，现在才开始。